台灣鳥版畫第一人_何華仁
為你編一套書

華仁是溫暖的人,總替別人著想。

 

2021年10月中,他傳來消息,「動手作畫冊吧!」心中有些訝異,此前這套書談了又談,宜蘭餐廳都吃過好幾家了,卻總缺臨門一腳。「他還沒完全想好吧⋯⋯」我心裡想。雖有些急,但瓜不熟,也只有讓蒂懸著了。

 

還沒動身前,他臨時囑咐:「請雅棠也一起來吧!」雅棠是「掃葉」唯一裝幀設計者,華仁舊識,老同學。到了宜蘭,他親口證實,腦癌復發,時間不多,畫冊得開始才行。病情行前即有所聞,幾人心情都很沈重,卻沒想到他說得如此淡然,彷彿早準備好了。

 

而他確實也準備好了,我帶了幾種畫冊,作為討論依據,他專注聆聽,然後指著桌上折好的紙,開始講他的想法,原來包括開本大小、封面顏色、書名字樣,甚至序文等等,他都通盤想過了,越講越興奮,眼睛發亮,嘴角帶笑——我們差點忘了,眼前這位不僅是最好的版畫家,也是傑出的美術設計,早不知設計裝幀過多少本書了。

 

「喔,好像不太對,都照我的,那你們還做什麼?歹勢,不算不算,你們只當參考就好啦⋯⋯」說著說著,他彷彿突然想起,急忙推翻自己所說。他就是這樣溫暖的人,總會想到別人,不強迫人家都聽他的,即使那是他的夢想。

 

「沒關係,你拼命講,我們拼命完稿,這樣多省事,爽就好!⋯⋯」大家隨著起鬨,卻隱隱有一種不能說的擔憂。

「參考啦參考就好,照我這樣做,成本可能不低,受得了嗎?」他露出招牌笑容,有點靦腆地看著我們。

「沒事!我們回去算,先做出假書再來討論。」

 

那次碰面,照例盤桓了幾個小時,談書時間也就幾十分鐘,其他都在聊天,有時正經有時戲謔,談談笑笑,談以前也談未來,最多的是談鳥說版畫聽他講最近忙著創作什麼,又有何種體悟?直到眼見他露出疲態,方才依依告辭。

 

「不要覺得今天不做明天可能就做不了,而是要秉持:即使明天就死了,但今天做得很好,那就夠了。」日後讀到某次受訪他說的這段話,我總會想到拼命刻拼命畫的他,這段話於他,絕非妝點語,而是篤實力行的結論。

 

但,三個月(醫師預估的時間),完成得了一套畫冊嗎?

 

畫冊難作。這幾乎是出版人的共識。「難」的原因有二,一是編製很麻煩,光是印刷,從製版到油墨到紙張,通通得講究,一點不能馬虎,要不然原畫光彩恐要失真、失色。而所謂講究,無非就是要用好的,材料要好,技術要好,這無一不是成本。其次是,成本高無妨,多印也賣得出去,那就皆大歡喜。而這便涉及市場規模的問題,一般公認,5,000萬人口基數的出版市場,相對理想,容易操作。低於此,製作成本太高,印數太少,便不容易回收了。

 

台灣人口2,300萬,實在不算大市場,卻還是看得到畫冊存在,為什麼?仔細推究便可發覺,畫冊多半是依附於畫展,作為圖錄之用,因為有賣畫收入,畫冊即使成本高一點,截長補短,勉強還可以吸收。私人畫廊,大型美術館為名家所出的豪華畫冊,本質還是這樣。台灣極少像日韓歐美,為畫家單獨出版大型畫冊,此事當與市場結構有關,非不為也,先天真有困難!

 

華仁的理想畫冊,他所希望的規格是四開(52×37.5cm),歸來後與印刷廠討論,發覺這一尺寸在今日台灣,印刷、裝訂都很勉強,顯有風險,在與時間競賽的考量下,華仁同意修改成接近菊四開大小的40.5×29.5cm;裝訂方式則卡在跨頁圖,如何把左右跨頁,中間那一銜接的干擾降到最低?我們嘗試各種方法:PUR膠裝攤得平卻風險大,萬一脫頁,前功盡棄;穿線膠裝很牢靠卻無法全攤平,裸背裝不夠美觀,改豎裝為橫裝?華仁沒點頭。試了又試,最後確定成本相對高的「瑞士裝」,可以攤平也牢靠,如此來來回回卻已過去一個多月,時間一點一滴在流逝,我們卻還僅在規劃、定規格,一點沒進入編輯流程。焦慮啊~

 

讓人焦慮還不僅一樁,噴墨試印之後,發現有些圖片,檔案不夠大,畫素略嫌不足,一旦放大,不夠清晰,這是「硬傷」,怎麼辦?重拍!問題是有些畫作已不在華仁手邊,得找到藏家,商請借拍,傷腦筋啊~同樣麻煩的還有內文(包括序文、畫作名稱)翻譯,字數不算多,但得翻成英日法三種語言(本來還要德文,想了想,「四種夠了,放過你們吧!」華仁又露出招牌笑容。)這麼短的時間,還一堆鳥名字,哪裡找人?尤其法文,總不能丟給翻譯社吧?到處發信打電話,總算搞定;然後是紙張,磅數太重書難翻,磅數太輕透印難看,不能太重也不能太輕還得剛好有足夠的紙張,當然還得不能太貴,這麼大量,一定要算準,達到一個均衡點才行;然後⋯⋯。

 

事情多如牛毛,一件才搞定又跑出另一件,事情很多時間很少。「進度如何?華仁狀況不好⋯⋯」遠方有風雷!12月8日,帶著空白樣書,噴墨打樣,以及四種語言的列印稿,又跑了一次宜蘭,華仁明顯疲憊,有氣無力,眼睛雖有神,講話卻很困難。跟他說明整個進度,翻樣書、譯稿給他看,他吃力地露出招牌笑容:

 

「這⋯這樣⋯你們⋯⋯會賠錢吧!?」他掛念的還是這個。

「不會啦!你別管這個,樂一下唄。」

 

「樂一下」是華仁口頭禪:人世間來一遭,找件喜歡的事,做到極致,無非樂一下耳,縮短刻成印章送人,就叫「一樂」。

 

那天,也終於記得把出版合約帶了過去,他簽完後閉上眼睛,靜靜地,彷彿若有所思。

 

幾天過去。12月18日。一大早接到電話,「華仁走了!」──書,畢竟沒能趕出來。

 

當天稍晚,雅棠傳來三本書封面:「就這個!我感覺他來看過了。OK的。」

 

2022年2月25日,《何華仁版畫》將完成,開始預購。

 

──為你編一套書,希望你喜歡!

何華仁

1958年生於臺北市,畫家,臺灣知名鳥人。歷任《中國時報》副刊美編、《自立晚報》副刊美術創意總監。1983年起與劉克襄開始觀察鳥類,1987年於高雄六龜林業試驗所扇平工作站觀察、紀錄、繫放鳥類,此一調查奠定他投身生態藝術創作的基礎。1988年,自學木刻版印技法,開啟版畫創作生涯,至今30餘年,奮力不輟。

1990年創作「台灣鳥木刻版畫」系列,並出版《台灣鳥木刻紀實陸拾》;1992年首次於台北福華藝術沙龍舉辦個展;1996年出版《台灣野鳥圖誌》,隨後又於2002、2004、2010年、2020年陸續在福華沙龍舉辦個展,

2017年大病劇變之後,他的創作力猛然爆發,將作品推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,卻不幸於2021年12月與世長辭。
 

從對賞鳥的喜好到投身鳥類觀察及至藝術創作,何華仁以畫筆和刻刀,將胸中蘊思的鷹鵰鳶鵟凝成版畫創作呈現於世人眼前,其中蘊涵他對自然萬物之間關係的思考與信仰。

何華仁先生
《何華仁版畫》

何華仁是台灣知名「鳥人」之一,1983年即投入賞鳥暨自然觀察行列,並受到啟發,學習木刻,創作饒具台灣特色的「鳥版畫」。30多年來,他一心一意,「不是在賞鳥,就是前往賞鳥的路上;不是在創作,就是在準備創作。」心無旁鶩的結果,讓他的創作自成一格,卓然成家,論數量與質量,堪稱「台灣鳥版畫第一人」。

 

本書一套三冊:《溪谷裡的貓頭鷹》《有隼》《花見小鴞》,係何華仁長年觀察逐溪谷而居,台灣體型最大的貓頭鷹──魚鴞;棲息海邊岩壁,翱翔於天地之間的遊隼;四時節氣變化之中,與當令植物為伍的小貓頭鷹所得的創作成果,有寫實、有生態、有人文,也是他2017年遭逢病難之後,潛心創作的最重要作品,實蘊含「天地萬物,悠悠自在」的某種信仰。

 

為編製此一大型畫冊,掃葉工房特別商請何華仁老友,詩人、作家向陽、劉克襄撰序,全書以中英日法四種文字呈現,由曾獲金鼎獎、金蝶獎肯定的編輯人楊雅棠、傅月庵再度聯袂合作,以「魯迅編輯三原則」(天地要寬、紙張要好、圖片要精)為標準,務求精準美觀,如實到位,得為2022年台灣出版開春大製作。

 

全書特色:

 

  • 開本大:29.5✕40.5cm,幾若原畫尺寸,畫作詳實呈現,鉅細靡遺,讓人驚嘆作者精準生態觀察與絕妙藝術呈現能力,自然、人文內涵躍然紙上。

 

  • 紙張好:精選160磅鬱金香紙,不透不渲不變質,珍藏永流傳。

 

  • 印刷裝訂優:延請國內知名大廠「中原造像印刷」老師傅親自上機監印,確保印刷品質;特採穿線「瑞士裝」(Swiss Broucher),全書得能攤平翻閱,舒暢瀏覽。

 

  • 編輯得當:掃葉工房繼《夢蝶全集》之後,再度由傅月庵、楊雅棠聯手編輯裝幀,是數位時代,經典風采的再次呈現,也是台灣出版業近年少見的大手筆自製畫冊佳構。

贈品「群鷹凌月」

為了感恩讀者支持購買『何華仁版畫』,第一版1,500套限量編號不分售,特別致贈『群鷹凌月』大型版畫海報(76x30cm),並加鈐何華仁手刻印「一樂」。

2020年9月13日,「白露」剛過,何華仁與友人聯袂到台東觀賞過境台灣的赤腹鷹。

北面卑南溪灌溉著縱谷平原順流而下,向東匯入太平洋,西側佇立著中央山脈。東方都蘭山飄起赤腹鷹群,順風飛抵台東市上空迎著熱氣流盤旋爬高,向南而去。緊接著,北方縱谷上空又盤起一群趕路的赤腹鷹,似朝向高掛天空的新月奔來,霎時盤繞在新月周圍。

這一景像令人難忘。賞鷹歸來後,何華仁創作力迸發,在一個月左右的時間裡,連雕八塊木板,組成一壁大型版畫『群鷹凌月』,這一版畫兼具生態與藝術性,都蘭山、中央山脈、新月、赤腹鷹群同時呈現於版面,無論刀法、線條、布局,無不顯現一流藝術家的功力。

「群鷹凌月」海報
集錦